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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研究

前 言


众所周知,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制度,是我国《公司法》的灵魂所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与公司法人人格独立看似相互独立,但正是由于对公司法人人格独立的恪守,惩戒违背公司法人人格独立性的公司实际操控者,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才应运而生。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弥补了公司法人人格独立的不足,二者是相辅相成的。


一、公司法人人格否认


制度的概念


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奠定于我国2005年实施的新公司法,这一制度指的是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为了保护社会利益,保护他人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本着公平和正义的原则,在特定的法律关系中否认公司的人格,让公司背后的控制者履行法定或约定义务或者承担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这一制度适用的必要条件如下:

(一)主体,提出否认主体为被否认公司债权人;

(二)客观行为,存在滥用法人独立人格的行为

(三)法律后果,对债权人造成了利益损害;

(四)因果关系,利益损害与滥用法人独立人格的客观行为存在因果关系。

(五)债权人所持债权为到期债权,且被诉公司资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权。


二、一人公司法人人格


被否认的现状


随着经济形式复杂化,出现了经营者、股东利用关联公司或者对公司的控制权,损害公司利益、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逐渐发挥作用。观察案件结果发现,股东越少的有限公司,法人人格越容易被否认,一人有限公司也就成为法人人格否认的高发地带。一人有限公司股东的个人账户、个人财产在经营管理过程中极易与公司财产发生混同,一人有限公司应当尤其注意内部管理,防止法人人格被否认。


三、一人公司规避法人


人格被否认的要点


要点一:注意捋清或避免股东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的资金往来

《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该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还规定: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实际交易中,有时为了便捷,会出现股东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用的现象,股东个人账户收到相关款项而没有及时全额转入公司账户,又无法解释款项去向,则构成公司与股东个人财产的混同。


(案例)

宽甸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亚之羽航空服务(北京)有限公司、刘浩宇居间服务合同纠纷  


基本案情:本案中,原告承揽某项目工程,需要融资遂委托原告亚之羽航空服务(北京)有限公司(简称亚之羽公司)进行项目资金融资,并将居间服务费用转账入亚之羽公司股东刘浩宇个人账户。后因项目问题停止融资,亚之羽公司承诺返还已收取费用,但至起诉仍未实际返还。


审理认为:《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该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本案中,被告亚之羽公司理应以公司法人账户接收金远公司的款项,并以公司法人的独立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但金远公司应被告刘浩宇要求,将款项实际汇入被告刘浩宇的个人账户,且被告亚之羽公司事实予以认可。被告刘浩宇系被告亚之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其以个人账户接收金远公司支付的前期款项的行为,损害了亚之羽公司的法人独立性。刘浩宇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收到款项后已将该款项全部转移至被告亚之羽公司账户或用于亚之羽公司的经营支出,亦或将该款项全部用于涉案融资项目的居间投入,可以认定为被告刘浩宇收到涉案款项后一直由其个人占用该笔款项。被告刘浩宇个人占用该款项的行为可能削弱被告亚之羽公司偿还债务的能力,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属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情形。为保护金远公司债权得以实现,故对金远公司主张被告刘浩宇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


在股东个人账户的问题上,不仅要注意对外的使用,也要注意股东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的资金往来。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杜绝股东个人账户使用,尤其对于一人有限公司而言,运用股东个人账户进行部分资金的收支中转可能更便捷经营。应当注意的是,对内,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大额资金往来均应具有合理理由并能够辅以相应的证据;对外,使用股东个人账户结算收款时,应及时全额的将相关款项转入公司账户,直接由个人账户为公司经营支出的部分也应保留证据。


要点二:严格按照《公司法》规定进行财务审计

对于一人有限公司的财务审计事项《公司法》是有应然规定的。《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会事务所审计。审计报告对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是否混同的证明力较大,但审计报告作为证据,除了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外,还应当具有关联性和完整性。


(案例)


李腾诉山东协同教育信息技术 有限公司、田海峰等人民间借贷纠纷


基本案情:被告田海风、肖艳娟、宋海平均曾系被告山东协同教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系统教育公司)股东。经营期间,田海风以公司经营名义多次向原告李腾借款,相关款项转入肖艳娟个人账户,又经该账户转至协同教育公司、田海风、宋海平账户内。后经变更,协同教育公司股东仅为田海风一人,协同教育公司也无力偿还借款,原告遂诉至法院,并要求三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审理认为本案中被告提交了协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2至2014年度的审计报告作为证明公司财产独立的关键证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三份审计报告的审计意见均为‘贵公司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贵公司2012.2013.2014年度的财务状况及经营成果’,因该审计报告反映的是企业某一特定日期的财务状况和某一会计期间的经营成果等会计信息,该审计报告与公司资产是否独立的问题之间缺乏必要联系,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会计审计报告可以作为证明公司财产独立的证据,本案中,因被告所提供的审计报告不能涵盖公司整个经营期间,仅证明了某一区间内的财务状况,因此未能达到证明公司财产独立的证明目的。在另一个案中,一审被告公司没有提交审计报告作为证据,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公司法人人格被否认。二审中被告公司提交了全面完整的财务审计报告而达到改判胜诉的效果。综上,一人有限公司应当重视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按时进行审计。


要点三:及时履行清算义务

《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 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十八条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基于上述法律条款,一人有限公司股东或其实际控制人,负有在法定期限内组织清算的义务,如怠于履行该义务导致无法清算或公司财产流失的,或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案例)


上海存亮贸易有限公司诉蒋志东、王明卫等买卖合同纠纷


基本案情:原告上海存亮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存亮公司)向蒋志东、王明卫等人为股东的常州拓恒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简称拓恒公司)供应钢材,后拓恒公司因未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一直未进行清算。因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拓恒公司账目、文件丢失无法清算,公司财产流失、灭失,原告债权得不到清偿。


审理认为:拓恒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全体股东在法律上应一体成为公司的清算义务人。蒋志东和王卫明等人作为拓恒公司的股东,应在拓恒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组织清算。因蒋志东和王卫明等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拓恒公司的主要财产、帐册等均已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蒋志东和王卫明等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对拓恒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作为唯一的清算义务人,如不及时履行清算义务,则如本案例中股东需承担公司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并且这一责任也并不以该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必要条件,也就是说,即便一人有限公司股东本人并未实际控制该公司,其也负有清算义务,如不及时清算也要承担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后的法律责任。本案中股东在庭审中主张,公司被吊销执照前已经亏损,及时清算也不足以偿还债务,但其主张因没有证据未被法庭支持。如果清算义务人未及时清算但持有能够证明该公司及时清算也不存在财产或仅存部分财产的情况下,公司法人人格被否认的,清算义务人也需在剩余财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结 语

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公司的经营过程中担任着重要的角色,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个人人格极易与公司人格形成混同,从而造成公司法人人格被否认。公司法人人格被否认后,股东将承担严格的法律责任。因此,一人有限公司的合规经营,防范法人人格被否认就显得至关重要。如何防范法人人格被否认?希望此文能为您提供有益的帮助!


2018-10-26

主要联系人

高原

实习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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