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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反公序良俗之民间借贷的裁判规则


导读

公序良俗原则是民事法律的一项基本原则,包括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所谓公序良俗是指人们的一般道德准则,但随着社会的发展,其内涵也在不断变化。

裁判者在判定民间借贷合同效力时有遵循公序良俗进行司法审查的义务。实务中有违公序良俗的民间借贷情形频发,如因请托关系、赌博吸毒债务、索取“分手费”等等,在这种情形下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属无效。


一、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七条: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

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

(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

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

(五)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


二、民间借贷违反公序良俗的主要情形


1.因请托形成的债务违背公序良俗的,不受法律保护。

不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事实,而是因权钱交易等违背公序良俗的请托而形成的债务,如请关系、找人情调动工作、升学、升职等形成的债务不受法律保护。对于已经给付的部分,资金提供者主张返还的,法院不予支持。

2.持借条追讨“分手费”,若债权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交付事实,也不能就借款发生的具体情况作出合理说明的,其请求不予支持。

当事人之间因分手等原因,一方承诺向另一方给付分手费,并出具借条,债权人仅凭借条起诉,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借款金额、出借人的经济能力、交付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相关证据,综合判断借款事实是否发生。如果债权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交付事实,也不能就借款发生的具体情况作出合理说明的,对其请求不予支持。

3.名为借贷,实为包养的,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应属无效行为。

签订包养协议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损害了社会公德,破坏了公共秩序,应属无效行为。但对于已经给付的财产,请求财产返还所行使的权利并非正常的民事权益,因此也不受法律保护,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保护的范畴。已经交付的财产应否返还,属于有争议的问题。

4.直系亲属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的认定和处理。

法律并不禁止直系亲属之间形成包括借贷合同在内的交易关系。但对直系亲属之间交易关系和债权转让关系的审查和确认,应考虑特定当事人的经济状况以及有关当事人应依法承担的赡养、抚养义务等。

处理涉及直系亲属间交易关系的纠纷时,在意思自治和公序良俗的利益考量中应更强调公序良俗的价值取向,案件的处理结果应符合社会主义家庭道德观念与善良习俗,优先考虑保护老年人等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符合实体正义的要求。

在当事人的经济地位和诉讼能力存在明显差异的情况下,法官应妥善行使诉讼指挥权,平衡当事人的诉讼利益。

5.因为赌博、吸毒等违法行为发生的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

对于因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而形成的借贷关系或者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上述违法犯罪活动的借贷关系,依法不予保护。

三、案例剖析

如上文所述第3种情形对于财产应否返还属于有争议问题,笔者通过以下案例对这一种情形进行详述分析。

案情介绍

萧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正某与张秀某签订《双方协议》,约定张正某借给张秀某100万元,张秀某给张正某做情人。如果张秀某主动结束情人关系,则该借款抵作给张秀某的精神损害赔偿和生活补助等内容。同年11月,双方订立《补充协议》,约定:张正某已出资70万元,以张秀某的名义购买房产两处,其中一处按揭由张正某支付。张秀某自愿做其情人,如果张秀某违反承诺则需退还张正某已支付的首付款及按揭,如果由张正某提出解除情人关系,则不需张秀某退还。


张正某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并返还已支付款项。

裁判结果

萧山区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德,破坏公共秩序,应属无效行为。张正某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理由成立,民事行为无效故所得财产应予返还,故支持了张正某的诉讼请求。


张秀某不服,后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杭州中院经审理认为:双方行为违背社会公德。但该协议引起的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故原审法院受理本案有误,依法裁定驳回张正某起诉。

笔者评析

本案涉及的两份协议,既有借贷协议的内容,也存在附条件赠与协议的体现。从内容上看,两份协议均建立在维系“婚外情”的基础之上,其目的均具有不正当性。尽管该行为尚且不属于违法行为,但其违背了社会公德。对此,依据前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之规定,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


依据萧山区人民法院之认定与处理,其认定合同无效,并依据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返还。但返还并非合同无效的唯一处理方式,此外依据民法法理中不法原因给付不得请求返还的原理,一审法院的处理欠缺合理性。同时,从审判的社会效果上,等同于支持包养情妇者撤销赠与,形成不良社会舆论。

另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及处理,本案双方当事人本意为用金钱维系不正当情人关系。两份协议内容均涉及财产关系,但这种财产关系完全依附于包养关系。从这一角度考虑,张正某的财产权利并非正常的民事权益,其支配的目的不具有正当性,故此不受法律保护,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的调整范围,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

结语

司法实践中,经常发生借贷类纠纷并非简单的借贷法律关系,其背后隐藏着方方面面的原因,甚至是违背社会公德的债务关系。此时,借贷关系只是一种表象。因此,对民间借贷关系发生的请求权基础的正当合法性进行考量。对于违背社会公德形成的债务,即使当事人事先约定作为借贷处理的,因其不属于合法的民事行为,仍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

2019-03-25

主要联系人

高原

实习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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