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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叉违约条款应用分析


一、何谓交叉违约


交叉违约条款是指如果本合同项下的债务人在其他合同项下出现违约,此种违约情形也将被视为本合同的违约,本合同的债权人可以对该债务人采取相应的反违约措施。


交叉违约作为一种特殊的违约条款,其意义在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但是对债务人有很大的风险。这对于债务人的履约能力,和债权债务管理提出了较高的要求。如同一债务人的多份合同相互存在交叉违约条款,一旦发生某一份合同的违约,触发了交叉违约条款,多个债权人得以同时主张到期,该债务人的大量债务加速到期,还款压力爆发。这相当于引发了多米诺效应,造成流动资金严重危机。


佳兆业集团是一家大型综合房地产公司,公司的业绩发展良好。在经历交叉违约之前,佳兆业的财务状况较为稳定。其2014年的中期财务报告显示,其资产负债率为75.6%;一年内到期的借款约60亿,而其现金及等价物总值超过93亿,还有短期存款约1.8亿。而且,根据佳兆业公告,截至2015年1月5日,其到期债务仍不足8亿元。可见,佳兆业是有充足的支付能力的。


佳兆业集团交叉违约始于公司董事会主席郭英成辞职。董事会主席辞任触发公司对汇丰银行4亿港元定期贷款的提前还款。按照约定佳兆业集团应于 2014 年12月31日前偿还汇丰银行所有贷款连同其应计利息。此后佳兆业集团未能在规定日期偿还贷款,构成违约事项。该贷款违约事项进而触发一连串交叉违约。当时,佳兆业共有5只公开发行的债券,总值约为192亿港币。多家金融机构同时对佳兆业主张交叉违约债权加速到期。佳兆业集团于 2015 年1月6日公布“一切质押手续和债权主张暂停”。该事件以董事会决定破产重组告终。


二、交叉违约条款的法律基础


交叉违约并非法律术语,在我国法律中也没有明确规定。学界普遍认为,交叉违约条款源于英美法系的不安抗辩权。


《合同法》第68条、第69条规定了不安抗辩权:

【不安抗辩权】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

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

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

三.丧失商业信誉;

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的其他情形


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不安抗辩权的行使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对方未在合理期限内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


不安抗辩权是赋予先履行合同缔约方在有足够证据证明相对方无法履行本合同的情况下,中止履行来保护自身权益的权利。它的基本精神在于允许债权人在债权面临灭失风险时采取特殊救济手段,是一种风险防范措施,可以援引为“交叉违约”的法律依据。但是交叉违约对于消解债权人的不安更为强制和彻底。


三、交叉违约条款的认定


 1.交叉违约条款有效,约束合同双方 

案例 天津市聚龙贸易有限公司、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

判决理由 星展银行与聚龙公司签订的《中国银行间市场金融衍生产品交易主协议(2009年版)》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上述协议对于交叉违约情形均作出了明确约定,聚龙公司未如约支付款项的行为已经构成交叉违约,原审法院据此判定聚龙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上述协议约定的交叉违约条款对双方均有效,并非仅针对聚龙公司,也并未加重其责任,故聚龙公司上诉主张该交叉违约条款属于加重对方责任的无效格式条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笔者评析 :虽然我国法律并无对交叉违约条款的阐述及规制,但交叉违约条款存在于合同中,是双方意思表示的体现。且该条款并不违背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条款既约束缔约双方,如债务人不存在在先的违约行为,则不存在违约责任,故也不属于加重单方责任的无效条款。


 2.交叉违约条款效力及于保证人 

案例 :上海浦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与贵州金平果铝棒有限公司、广西金平果铝业有限公司、平果亚洲铝业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

判决理由 :贵州金平果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发生重大交叉违约事件,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违反其所签署的其他任何借贷合同、协议的约定;或借款人到期应付而未付其签署的其他借贷合同、协议项下的债务的等。当前款所列违约情形之一项或数项发生时,贷款人可酌情采取下列一种或数种措施:宣布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全部或部分立即提前到期,并要求立即归还部分或全部借款,所欠利息结清,并通过各种形式向担保人或借款人立即追索。

 笔者评析 :交叉违约条款效力不仅及于合同相对人,还约束为合同履行提供担保的担保人。交叉违约条款启动后,债权人不仅可以要求债务人承担交叉违约责任,还可以同时向保证人追索交叉违约涉及全部债权。


 3.交叉违约条款应对违约起点金额作出明确约定 

案例 :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与福建省丛贸再生物资有限公司、闽东丛贸船舶实业有限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

判决理由 :原告于庭审时主张根据《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13.3.18条关于“交叉违约”的约定,被告丛贸再生物资公司拖欠其他流动资金贷款项下利息的行为构成“交叉违约”,原告有权据此宣布本案借款提前到期。但根据前述合同关于“交叉违约”的约定,只有当相应的违约累计金额超过交叉违约起点金额时,才构成“交叉违约”,而合同并未对交叉违约的起点金额作出约定,在该条款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原告前述主张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笔者评析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逾期利息的起算点,如果交叉违约条款成立,则逾期利息起算点提前。本案中未支持原告债务提前到期,提前计算逾期利息的请求。从本判决观点可见,交叉违约条款缔约中可约定违约起点金额,当违约金额达到该起点时,才构成交叉违约。因交叉违约条款实际上增加了相对方的履约责任,极大的加大了违约代价,约定违约起点可减轻相对方的责任压力。

2019-02-15

主要联系人

高原

实习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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