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ument

400-772-9915

声驰首页 > 声驰动态 > 声驰资讯 > 内容标题

因其他法律关系引起的借贷问题研究


一、实务背景


现实生活中,因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因其内容直观明了,形式简单及极具证明力,所以在民间借贷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的纠纷中,被大量使用,作为结算的证据。因此在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债权债务纠纷中,如买卖纠纷、股权转让债权纠纷、合伙纠纷、侵权损害赔偿等,当事人以民间借贷的形式来确认这些债权债务,已是屡见不鲜。此种基于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债权债务纠纷,而以借据、欠条、收据等民间借贷债权确认形式起诉,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


二、借据、收据、欠条的概念解析


1、借据

借据一般是由借款人书写并签字盖章的债权凭证,表明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内容一般记载借款人、出借人、借款数额、借期、利息、借款时间等。按照通常习惯,借据是在出借人交付借款的同时出具的,在借款人实际归还借款后销毁,或者以出借人出具收条的方式以作废。但在民间借贷的市场中,双方力量的失衡,许多时候,借款人系在实际收到借款前就向出借人出具了借据,此种情况下,借据在内容和性质上更接近借款合同。


2、收据

收据或收条是表明收到他人交来钱款的凭证。通常自然人之间的借款会以收条方式表明借款人收到出借人支付的借款,而企业作为借款人的情况下,则一般通过出具收据的方式,以方便会计入账收据或收条的内容通常会载明付款人、收款人、收到款项的数额、时间等。在民间借贷中,收据除了在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出具,从而作为出借人主张借贷关系的证据外,还可能在借款人归还借款的时候由出借人出具,从而作为借款人据以抗辩借款已经实际归还的证据。收据或收条从内容上和性质上看,与借款合同和借据不同,更强调款项的实际支付而不是双方之间的借款合意。

 

3、欠条

 民间借贷关系中的欠条一般是借款人单方向出借人出具,用以表明所借款项、借期、利息等内容的凭证。有的欠条并不记载债权人,而以实际持有欠条的人为债权人。与借款合同、借据等不同,欠条所表明欠款内容可能并不仅仅因当事人之间的借款而形成,当事人之间基于买卖、股权转让、承揽等其他法律关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经双方对账、清算后,亦可形成欠条,明确尚欠款项数额和归还期限等。因此,在民间借贷案件审理中,当事人仅凭欠条起诉要求对方归还借款的,需要对欠条形成的事实基础予以审查,从而明确是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五条规定适用的情形。


三、实务观点


对于当事人之间因民间借贷之外的其他事实、行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在事后通过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对债权进行确认,原告以此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请求对方偿还其借款的,实务界有两种处理观点,一种观点认为,无论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最初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当事人之间已经通过借据、收据、欠条的形式将债权债务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这是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对债权债务进行变更,因此,人民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按照当事人请求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另一种观点认为,当事人之间可以基于意思自治形成某种法律关系,亦可以依法行使之间的诉讼权利,但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以事实为依据,仅仅依据原告诉请的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将无法对债权债务数额等基础事实加以准确认定,从而影响最终判决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因此,应当在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的基础上查明案件事实,认定双方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


四、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


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


五、典型案例


1、案情介绍

龚某、武某萍原系夫妻,于2006年登记结婚,2015年5月16日在民政部门协议。杜某桩与龚某系同事。杜某桩于2011年8月4日转账给龚某资金159,200元和2011年11月8日转账给龚某资金200,000元两笔,合计359,200元。龚某于2011年8月4日将477,600元转账给广州xx有限公司(即nca公司);2011年11月8日,龚某收到杜某桩转账200,000元后,龚某于同日将400,000元转账给广州xx有限公司,该公司实际未上市。杜某桩所购的理财产品中,其中一个是“固定回报”50,000元,按月红利和利息5,000元计算分红利,杜某桩收到红利7至8个月后,该公司即对外宣告停业至今;2012年10月18日,nca公司的有关人员被刑事处分,该公司即停止经营。杜某桩以其本人自己的名义与系争nca公司签订投资协议。2012年11月6日,杜某桩和龚某均在《股本转让协议》上签名,该协议的内容为:“兹有杜某桩在nca富源的20万元短期股票投资,于本日起转让给龚某,相关的权益一并转让,龚某于2013年11月6日,将20万元本金并10%利息共22万元现金,还给杜某桩”。杜某桩与龚某于2014年12月4日再次达成协议,签下《欠条》,内容为,本金加利息人民币伍拾贰万贰仟伍佰元正(52.25万元),乙方于2015年6月底之前,一次性全部归还给甲方。”


2、原告诉求

判令龚某、武某萍支付杜某桩理财资金人民币380,000元;2、请求判令龚某、武某萍支付《欠条》合同约定的利息142,500元;3、判令两龚某、武某萍按照合同约定自2015年12月3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每年按57,000元支付杜某桩利息。


3、法院认为

一审法院:争款项系投资款,非借款,杜某桩虽然将诉讼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变更为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但其诉讼请求的实体内容还是民间借贷的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只是在表述上将“借款本金”改成“理财资金”,其余无任何变更,杜某桩诉讼请求的内容与委托理财合同基础法律关系不匹配。经释明,杜某桩拒不变更龚某、武某萍诉讼主体,不按照合同具有相对性的原则诉讼。武某萍在委托理财合同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中,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杜某桩拒不变更。本案合同标的非基于与武某萍存在利害关系的龚某、武某萍的家庭财产,而是杜某桩与龚某约定所设定的义务,杜某桩未举证武某萍对此有义务之情况下,武某萍在本案中不是适格被告主体。杜某桩出资后,其股权投资户名及投资产品均以杜某桩本人的名义,因转让股本、股票等,均涉及与案外人投资公司的有利害关系,现杜某桩拒不追加投资公司方参加本案诉讼,亦未举证相应的证据。双方就杜某桩已经投资的资金存在亏本危险之前提下,杜某桩要求龚某对其已投资的资金单方面承担纯义务的给付钱款义务的协议,而无给付钱款义务的交易对等的权利。虽然龚某多次签名承诺其同意承担义务,但无任何其承担义务对等的公平交易的权利,该交易不具有真实性。故应认定,杜某桩与其起诉提交诉状时及其本案第一次庭审中主张的以民间借贷关系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无实质变更。故对杜某桩之诉请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原审法院对于龚某两次向杜某桩出具的相关协议和欠条未作评价,且不予采信显然有误,亦有失公允,本院应予纠正。原本杜某桩就其决定的投资项目以及投资款由谁转出均应自行承担风险,但本案讼争投资项目失败后,龚某两次与杜某桩签订相关协议及欠条,龚某自愿处分其民事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明确、具体。且签订时间在后的欠条不仅有龚某的签名确认,还有龚某在双方约定还款日临近之际对欠条欠款再次确认的自书文字内容述明,据此可依法认定该欠条系龚某对之前相关协议内容的变更,系自愿承接了广州xx有限公司的债务。因此,根据讼争欠条约定的金额作为龚某应当归还杜某桩钱款数具有事实依据,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杜某桩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武某萍不是相关协议及欠条的相对方,杜某桩诉请武某萍承担返还钱款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4、笔者评析

 笔者认同一审法院判决的实务观点,基于私法的理念,当事人之间可以通过自己的意思自治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亦有权以民间借贷行使自己的诉权,但在诉讼中,如果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因此一审法院基于此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与基础法律关系并不匹配,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判决观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五条第一款所阐述的法理。


二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 《欠条》系龚某自愿处分其民事权利义务的意思且表示明确、具体,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已通过双方的意思自治转化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笔者不认同二审法院的观点,首先,欠条的内容只是记载存在欠钱的事实,并不能明确反映双方之间借款的合意,如果无双方的借款合意,变更民事法律关系何来之谈。再者,双方之间若存在变更法律关系的合意,也并不一定按照转化后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来审理。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 的解读,双方的借款合意的表现形式必须是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

2019-01-30

主要联系人

Document